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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战案例多角度解读中国企业专利诉讼行动纲要

       摘要:如何全面理解中国专利诉讼行动,笔者尝试从诉讼定位、策略设计、执行到位、竞争对手四个方面解读,本文也是系列文章最后一篇,笔者怀着抛砖引玉的心态完成系列文章,就相关专利问题大胆地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写文章的唯一目的是给予读者赋能,这是笔者非常乐意看到的。中国专利之路走到今天已有近40年,是一段漫长的探索之路,需要更多仁人志士饱含情感地参与其中,祝愿中国专利事业长青。
 
第一部分:专利诉讼行动定位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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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位之“原子弹论”
 
       任何一家中国企业均渗透着中国特色文化的影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靠明目张胆挑起商业战争去赢得市场在商业伦理上总体是不受待见的,因此恰当或合适的专利诉讼定位,是真正赢得一场专利诉讼战的根本,也是能让专利诉讼能发挥长久商业价值的关键。
 
       原子弹论,某些情况下,一场专利诉讼行动,形式上的威胁比实质上结果更重要。一旦发起专利诉讼,无形的商业利益冲突将直接摆在桌面上,舆论造势比纯粹的一场专利诉讼战有时更符合商业利益的需要。因此,如何让同行及竞争对手相信,您投放的就是原子弹,这一点十分关键。
 
       原子弹定位论服务于总体经营战略或产品战略,专利诉讼的专业性处于次要地位,造势和构建强大的舆论压力才是关键。
 
       2018年底,通领科技向公牛集团领地扔下一颗未即时引爆的原子弹(十亿专利侵权案),这颗原子弹虽然未当即爆炸,但这颗原子弹的破坏性是令世人闻风丧胆的,一旦爆炸,他可能直接让公牛集团倒退个三五年,因为爆炸而引起的后遗症更是难以根治,公牛集团当时应该有两个梦想:第一、不想让众人知晓他家有一颗定时的原子弹;第二、这颗原子弹别急着爆炸,最好在爆炸之前,人为破坏掉。
 
       2019年3月,专利侵权管辖法院首次开庭当天,公牛集团家的这颗定时原子弹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新闻媒体曝光了,自此后,提起十个亿,是公牛;提起一个亿,是王健林的小目标。
 
       2019年7月,公牛委派的“拆弹专家”成功拆除公牛集团家的原子弹,而拆弹过程是一段煎熬史,对于公牛集团来说,能否成功拆除关系到未来五年,甚至是10年的发展。虽然最终拆除了,但拆除的后遗症仍存在,公牛集团在2020年2月上市首发股价被估低了。
 
二、定位之“大炮论”
 
       任何一场战争都需要真枪实弹投放,其中大炮射中目标最为关键的因素是炮筒角度的控制,一场专利诉讼战争同样如此,选择恰当的角度或特殊的背景而发起的专利诉讼战争,则起到出师有名的效果,至少能体现企业主动发起专利诉讼战争是被迫的,即使最终炮弹被半路拦截了,也是企业秉持正义拿起国家授权的专利武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不会给企业造成不良的影响。
 
       因大炮论而发起的专利诉讼战争,更适合特定的商业场景,以此为背景选取特征角度,实现专利诉讼战争利益的最大化。
 
       2017年春节刚过完,当大家还在春节团团圆圆的氛围中无法走出时,郭台铭老先生旗下群创光电向国内液晶面板巨头惠科股份在广州、宁波两地发起17起专利侵权诉讼,郭老先生的举措震惊了知产界,纷至沓来的新闻让您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专利诉讼还是借着专利诉讼在发泄怒火,据有关人士梳理,当时的媒体是一边倒帮助郭台铭老先生倾诉苦水,大致分成三个方面。
 
       (1)惠科不对在先
 
       文章重点论述部分均着重突出大陆企业挖人在先的案件背景,并且具体描述惠科挖人的具体细节,例如文中具体指出“惠科特地来台成立办公室,主导抢人挖角,开出的薪资价码也有台湾薪资的2.5~3倍之多”。
 
       (2)群创的愤怒与委屈
 
       重点在于告知公众:群创的“愤怒”以及等待中受到的“委屈”。
 
       (3)群创的反击
 
       群创为反击不正当竞争的陆企所作出的努力,并阐释具体措施:第一、2016年底,传出群创员工跳槽到大陆彩虹光电,恐有关键技术外流疑虑,郭台铭震怒下,针对48名离职员工发存证信函。第二、为了提起侵权诉讼,一直等到重庆惠科金渝光电科技于2017年第2季量产,并销售相关产品后,才于去年9月展开搜证作业,待相关证据完备后,于今年2月12日一口气提起17件专利侵权诉讼案。
 
       任何一家企业遇到这类大炮类的诉讼,和原子弹类诉讼一样,是不可能掉以轻心的,仅仅是听到这个大炮的声响已经是令人十分恐惧,因此,惠科必然会高度重视且积极应对,该系列案件最终的结果是群创光电涉案的17个专利绝大部分被宣告无效,当时闹的满城风雨,如今群创光电安静地吞下专利诉讼败北之结果,但郭台铭老先生的目的已实现。
 
三、定位之“手枪论”
 
       一场战争涉及敌对双方,一方主动发动战争如手枪发射的一颗子弹,另外一方被动接受战争如消化这颗子弹,而且被动接受战争的一方仍可发动反攻,在形式上是直来直去的对攻。就专利诉讼战争而论,专利权就是这颗子弹,手枪即是专业的专利律师团队,这个手枪是汉阳造,还是意大利伯莱塔92F手枪,射击的准确度差异是十分明显的,甚至可以说选择什么样的专利律师团队,您得到什么结果也大致确定了。
 
       一个专业的专利律师团队深知定位的重要性,更清楚什么时候适用原子弹定位理论,什么场景适用大炮理论,并且会为您客观评估实现该定位目标的可操作性。
 
       据笔者经验以及本系列文章第二篇相关观点所述,中国专利侵权纠纷高频发生地带是中小企业之间,中小企业最大的特点是手中的专业资源稀缺,无论被诉或主诉时,囫囵吞枣的选择标准以及支付能力有限性致使很多专利纠纷并未经过专业的分析,这也造成后期的法律局面无法掌控。很多中小企业,无论是作为原告或被告,大都被专利弄的灰头土脸,比如很多中小企业在遇到系列案时,均习惯于孤立与静态一件一件处理就行,案件之间仅是策略的直接复制,大部分专利律师也不会刻意花时间去梳理每个案件对当事人的价值性,进而明确案件处理中主攻与助攻角色,如此差异的处理手法是私人订制和量产的差别,专业并非经验的简单复制,而是专业人士基于经验及案情进行私人定制。
 
四、定位之“粮草论”
 
       一场战争,粮草相对充足是关键,为一场战争投入粮草的多少甚至可直接影响整个战局,双方准备多少粮草(人力和物力)对于定位目标的实现起到关键的作用。企业的经营发展也需要粮草,通过专利诉讼战争能否抢夺实际的粮草也是大部分企业关注的焦点。很多中小企业对于此更是情有独钟,并不会考虑所谓高大上的原子弹和大炮定位,索要更多的判赔额将直接决定是否有必要发起一场专利诉讼战争。
 
       一场专利诉讼战争是敌对双方的粮草消耗战,通过一场战争能够收获多少实际的粮草是很多企业关注的焦点。
 
       2012年,意大利某纺织机械巨头向无锡一家中小纺织机械厂发起专利诉讼,涉案专利所涉技术的存在将可能影响中国纺织机械的整体发展,于是国内几家纺织机械厂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此次诉讼。在对该涉案专利发起了挑战上,委托丰富经验的专利律师团队去申请无效宣告请求,因证据较有利及说理上十分充分,该发明专利被宣告全部无效。意大利纺织机械公司对此无效决定不服,并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撤销复审委的原决定,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但经复审委重新审查后再次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该专利侵权诉讼及关联案件共耗时近六年,历经多个程序,简言之,该案件得以最终胜利主要是因为充裕的粮草。在前期,该无锡纺织机械厂和大多数中小企业一样面临着粮草不足的局面,并未因此不重视,该厂在一直想办法充实粮草,寻找更多帮手,如此做法可为中小企业之榜样。然而,如果该机械厂在一开始就选择草草应对,结果也必然会越来越被动。
 
第二部分:专利诉讼行动策略要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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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部防御策略
 
       局部防御的概念是相对于全面防御而论的,局部只是在某些点上下功夫。 
 
       守此策略的企业很多,首要的原因是它们并没有现代化的专利工作理念,只是在看表象学表象,其次,因为局部防御的成本较低,并不需要在专利工作的底层逻辑上下功夫。
 
       局部防御主要体现两个场景,当企业遭遇专利侵权诉讼时,被告往往仓促应对,结果往往也很是一致,即判赔或被动和解。经历专利诉讼的企业往往会在专利投入上增加,但也仅仅停留在专利申请量上的增加。还有一些企业虽未曾遭遇过专利诉讼,但仍较为注重对技术的专利权保护,但由于时间和物质成本投入有限,同样会陷入局部的专利防御状态。
 
二、全面防御策略
 
       全面防御的概念同样是相对于局部防御而言,全面防御是更具系统性,比如一个新的改进技术方案出来,局部防御只是在技术方案本身存在的技术点上下功夫,以此为基础形成专利挖掘和布局,进而产生更多防御性的专利创造,全面防御会考虑一个新的技术方案在相关技术领域以及全球专利数据池中所处的位置,进而客观评估一个新的技术方案在创造性所处的位置,从而确定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在专利数据池梳理过程中往往会挖掘出专利布局空白点,对该空白点商业价值和技术价值的评估仍是十分重要。
 
       而且全面防御更注重对自身产品专利风险的识别,新的产品或者产品改进的技术方案往往存在潜在的专利风险,因此,在防御体系中,对风险专利的排查以及规避设计方案选择是专利管理的日常。
 
三、局部进攻策略
 
       局部进攻,若往往停留在形式上主动发起专利诉讼战争,在进攻中的首要目标是能够得到直接商业利益。局部进攻对于专业性的要求相对较低,碰到的专业问题也较为常规,因此,发起专利诉讼的成本也相对较低,中小企业也因此更乐于用局部进攻策略来实现短期的商业目的。
 
四、全面进攻策略
 
       全面进攻,不仅仅是形式上的专利诉讼战争,还包括对竞争对手核心产品所涉专利所处的创造性占位实施瓦解,以及定期对竞争对手审查阶段的专利实施授权狙击,合理利用专利的非诉进攻行为,不断给予竞争对手形成破坏性举措,除此之外,部分全面进攻策略已演变成舆论战和专利管理战。比如部分高段位的中国专利诉讼行动,在诉讼发起前期,原告往往会调研与评估对方专利会给予自身的专利威胁,并提前作出应对预案。
 
第三部分:专利诉讼行动执行要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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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执行能力
 
       执行能力的实现主要有如下可选的三个举措:
 
       a、委托给外部一个有执行能力的团队;
       b、招聘组建一个有执行能力的团队;
       c、内部培养一个有执行能力团队;
 
       对于绝大部分中小企业,实现b\c在现实条件下是不具有可操作性的,委托给外部一个有执行能力的团队是成本较低和较为高效的选择,当然对于一些有一定实力的中小企业仍有必要招聘一位颇有经验的IPR,如此才能更高效地与外部专业团队进行协作。
 
       对于颇具实力的中型规模以上企业,聘任+委托外部相结合将会是最优的专利诉讼行动团队组建形式。颇具规模的企业专利权被侵害的概率较高,公司内部需要聘请一位具有处理常规专利侵权能力的专利律师,而当企业遭遇非常规或重大的专利侵权诉讼,内部专职专利律师也有能力做好前期的铺垫和准备工作,尤其在理解诉讼中所涉及的企业商业利益上,内部专职律师更擅长,结合外部专职律师案件处理经验丰富,如此配置也必然更有利于全面考虑该案件。
 
二、执行过程
 
       专利诉讼行动执行过程中原被告所处的法律环境和地位并不是静态的,而是随着双方在对抗过程深入推进后不断变化的,因此在执行过程中策略及力度的调整也应重点考虑,维护企业商业利益的最大化是执行过程中权变的准绳,因此,若想打赢一场专利诉讼战争,委托资深专利律师是很重要,企业内部也应该委派一位深谙企业利益的代表来辅助诉讼程序中商业利益的实现,这样的执行质量才能保证。
 
三、执行结果
 
       执行效果的评估以及总结是企业积累专利诉讼经验最好的时刻,也可借此机会提升下公司全员的专利意识,因此,有仪式感的宣传以及树立典型是很有必要的。
 
       另外执行效果的评估也是与外部委托机构进一步深入沟通的契机,如此也能强化外部委托机构对于企业发展的信心,真心愿意伴随着企业的发展,成为企业发展路上真正的护航者。
 
第四部分:专利诉讼行动向竞争对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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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企业对以上专利行动方案理解上有点困难,或者短期内对您企业的操作性较低,建议找一个行业内或相关行业的企业,并且在专利及专利诉讼行动上至少要比您企业更有经验,努力向它靠拢,可对其专利数量、专利类型、专利布局、专利进攻经验以及专利专业资源配置上进行梳理和分析。
 
       部分企业研发人员不知道那些技术点可以申请专利,专利申请的代理机构会基于研发人员这一特点开展专利挖掘与布局培训,笔者在此建议,可以建议您企业的研发人员多了解下您的同行在什么技术点上申请了哪些专利,相信研发人员自发地去了解会胜过一场IP公司专利挖掘布局课程
 
       如上所述,向竞争对手学习是最具有实战性的,效果上也是立竿见影的,因此,在您工作上迷茫或停止不前时,多看看您的竞争对手,或许能给您的工作更多思路。